狂飙龙五

“舞动团队责任感,三次创业在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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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球】獒龙昕博胖雨杀团 爱全员
团魂很坚定 易燃易爆 1988双子星是家

年度之歌

很久没有这么戳心过了。

暮泽映萤:

一切皆虚构,无关正主

两个月前方博打了电话来,接起电话发现是他我还挺意外的。想想有大半年没联系了。有段时间他朋友圈总帮一亲戚的淘宝店打广告,我就也给屏蔽了,屏蔽之后就忘了再弄回来。用刘指的话说,马龙的心像个筛子,筛面粉的;许昕的心也是个筛子,是筛西瓜的。不管西瓜需不需要用筛子来筛,我心大是公认的。屏蔽了几天,就真忘了,一忘就是大半年。问他有什么急事儿,他一下哑了炮。我心里一揪,完了,刚刚下意识就话里有话,带火气,像赶人。
为什么我在方博面前老是这样,我也搞不明白。就算心大吧,我总不能在他面前也装作轻轻松松,快快乐乐的,好像我俩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记仇的口吻总会让我们再无话可聊,方博本来就是个不大会聊天的人。果然他“嗯”了两声就说“拨错了,挂了。”我一急就口不择言:“让你挂了吗,你没事儿我还有事儿呢。”
他马上问:“你什么事儿?”
我沉默了几秒,问:“你结婚了吗?”
他说:“没有。”
我说:“哦。”觉得过于干巴巴,又说:“挺好挺好。”
我想他一定在对面暗骂好你妈,这种鲜活的想象让我笑了一下,他嘟囔道:“笑什么?”
挂电话后我解锁了他的朋友圈,看他晒吃的,晒美女,晒新车,晒和朋友打台球和保龄球之类,翻了几条,还是重新拉黑回去了。我不乐意看这些,虽然我自己也过得很好。就像我自己结婚了却不希望他结婚,我只知道自己心里过不去,没想过他心里是怎么过去的。
我既希望他别飞了找个地方停下来,又不希望有人能拥有他。按成家立业的传统观点,成家在立业前,他正好调个个儿,业虽有遗憾也立得七七八八,家还望不着影子。

年轻的时候,我曾以为我和方博会一起过完下半辈子。
当年刚进一队不久前辈们就带我们出去玩,觥筹交错时总会讲些上不了台面的段子,提到那方面的也有,方博的反应总是很激烈,说不要讲了多恶心人啊。我对这方面倒挺看得开,我青春期时就意识到自己可能不止对女生感兴趣。方博这种人也不少,但唯独他的反应让我觉得别扭。所以有一次他再开口时我就开玩笑说,这有什么,荷兰人家都能结婚了,博哥落后了啊。他被我堵得。有个男的在台上唱粤语歌,“难道天空海阔,没寸土容纳心声。”酒吧红色的灯光一瞬间切成绿色,方博整张脸绿得不行。
我虽然不是一眼就看出来,慢慢也琢磨出点什么。一三年他手坏了,歇了一年,回来之后还是继续治疗。那段时间他练得特拼,基本就是在医嘱之内做到了极限。有天晚上我去他宿舍找什么东西,一屋子膏药味儿,他很累,躺在床上一只胳膊摊着,另一只胳膊盖着眼睛正小憩。我过去挠挠他手心,他哼唧了一声说,给你博哥捏捏?我笑说,我可不敢乱捏。这是实话,他那手腕太金贵了。他又闭着眼睛笑了几声。我蹲下,托起他的手腕,闭起眼睛在上面亲了一下。我上下两瓣嘴唇干燥到黏住,但触觉还是敏感,清楚地感到他手腕皮肤细腻且一股药味。我抬起头,已经记不清他当时的表情。
我一直觉得这是一个类似承诺的举动,我们的这段感情开始于一个承诺。我很想好好保护他,保护他的手腕。后来击掌握手我都会有意无意地拂一下他的手腕,很轻的。
心里始终撂不下。

有次一起出去打比赛,他玩别人发给他的游戏,嗷一嗓子人就往前跳的那个。他紧张地盯着屏幕说“走走走”的样子很好玩儿,我就凑过去乱喊“跳、跳、跳”,最后小人儿跳崖摔死了,他气得推我一下。我说你别急,我来帮你破纪录。我对游戏这东西是无师自通的,什么游戏到我手里必定会出辉煌战绩。那天我嗷了一晚上,记录在朋友圈镇住一票人,后果是我吞了一周的咳嗽糖浆和鱼腥草片。
年轻时候什么都能做,坐摩天轮,在最高点接吻;不戴泳镜,在海水里看对方;在电影院牵手,或是射到发痛的高潮。

还有一次,我勾着他的脖子唱了首《一次就好》。

一五年元旦前夜刘指给我们训话,并不是很正式,我们七歪八倒地背手站着,刘指犀利地指出方博这一年丢的球比小胖吃的米还多,全场哄笑。我抓着方博的胳膊笑倒在他身上,头顶的灯明晃晃地晃着,我听见方博的大笑透过骨头穿进我的耳朵。

我们曾如此贴近。

一六年那个日子已经慢慢近了,我们都心照不宣,他开始主动疏远我——我有些恼,又说不准这些气恼从何而来,他只是在做一些再正常不过的事。我觉得他一直在和我保持距离,即使是那些床上十指相扣的日子也是一样,他把自己吊在一个随时都能离开我的距离,他一秒都没有把自己交给过我。

那年乒超,忘了是哪一场,打完后我照旧和他击掌,手指照旧抚摸过手腕。他抬起头,眼睛望住我。


我肋骨下的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了几下,脑袋里忽然蹦进一句歌词。

“忘了我,曾把你,拥在你心窝。”


我说,你可以找个新的,但不能找个像我的。他反问,我下个找啥样你都有意见是不是?顿时把我堵住了,就像好几年前那个酒吧里我对他说荷兰同志可以结婚,然后他的脸变成绿色。我这话说得是自私了些,但我确实无法忍受他找一个和我一样的对象,然后把给我的一切都给他。后来我又说千万别忘了戴套。他恼羞成怒地看着我,可能看在我表情无比真挚的份儿上把嘴里那个“滚”咽了回去。这点毫无疑问——如果我知道他得了病,我一定把那男的揍得他亲娘都不认识。当然我心里知道这都是瞎想,可这依然碍不着我胡思乱想,自己作践自己。我老是想把他好好地保护住,哪怕他走出我手掌心了我还是想冲到他面前替他挡风挡雨。

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我向姚彦求婚,然后飞快地领了证。当时还在忙比赛和训练,时间排不过来,婚礼就推迟了很久。
我婚礼排场不大,太大我也折腾不过来。我最后还是请了方博当我的伴郎,但只是出于一个原因——我不请方博又会面对无限的疑问,比起一遍遍地回答这些质问,一遍遍地提起方博的名字,还不如直接请他当伴郎了事。我甚至在想方博怎么不争点气在我婚礼之前结婚,这样我就有充足的理由不让他西装革履地站在我身边。有人起哄着把我俩推在一起照相,我们比肩而立,手插在裤兜里。他努力地微笑,生动地诠释着“笑不出来”四个字。

我的心确实是筛西瓜的,但方博这个瓜就是在我心里蹦上蹦下死活筛不下去。一想把他暴力按下去我的心就会痛,一松劲儿,就又弹回来。秦指曾经说我少股劲儿,对自己狠不下心来。我不以为然,心想不然还跟继科似的搞玩命练法,那真是哈哈哈哈等于自杀。我是会耍小聪明,一直都留着一股劲儿,就比别人轻松不少。但那股劲儿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缠上我,报复我,折磨我,它阴魂不散,我无可奈何……青春是针兴奋剂,让你暂时忘记一切痛苦,但它又比卡介苗还短暂,那些名为“遗憾”的庞然利息,跋山涉水,披星戴月也要来找你……等我意识到该把这股劲使出来时为时已晚,那最后一拳就像打在棉花上一样无力。
运动员的生涯或多或少都会有遗憾,至少我从战场上退下来后还有爱情。
直板不可挽回地开始江河日下,四年为周期国家队新人一代换一代,改板,改球,国际上还在不断作妖,我却没有多担心。谁又妄想一曲一世让人忠心到底,我们这几个人偶然红了成了流行歌,但总不能一直蹦哒下去,我和方博这首小破歌也不能一直唱下去。

我和方博的交往也不是顺风顺水,我俩脾气都不算好,吵架的激烈程度和黏腻程度成正比。但吵完还是会和好。有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两个人需要有多大勇气才能说出“我们不适合”?两个人可以有各种各样的外部因素阻止他们在一起,这些东西其实是其共谋,反而会衬得这爱情坚固而伟大。他们虽然会无休止地吵架,但还会无休止地复合,就算有人反应过来,只要心照不宣地不提起,他们还可以继续义无反顾热情满怀地跃入这死循环。
但是“我们不适合”——此言既出,驷马难追,如柄巨斧从天而降横亘而来,从此山长水远再无合日。
我们吵过无数次,每次我都觉得是终点了,但只有那次我哭了。因为第一次,我们一起认输了。

就像风筝一样,没有保险,只有一根线,就敢在天上飘飘忽忽。没有一个人能做我们的后盾。身后是社会,我们是我们。只要我们手松开了就马上被冲散了,没有余地。

不知道哪天姚彦又把我的《一次就好》翻出来听,说你这声音挺哑。我说可能当时没喝水吧。她又说昕哥我觉得你要唱哭了。我在那儿给她削芒果,听她调侃就笑。芒果淌汁,此情泛滥一发不可收拾。我满手黏糊,一边擦一边笑道:“是吗,用情太深吧。”
说起唱吧,有一天方博把唱吧的歌全清空了,从此我也不怎么唱了,有点杜门谢客的意思。他从朋友圈发句离开你六十年,但愿能认得出你的子女;我就发句也为别人而流。我就这么执着隐晦地和他遥相呼应着。

有时候我在想我爱他什么呢,他性格里的缺陷如此之多,会是个很合格的损友,却不适合当爱人。那时两人刚刚分手,或许都有不甘心,他的怼人劲儿差点让我们反目成仇。那时我真的一点儿也想不明白我爱上他什么。后来张继科结婚方博和我都去了,他隔我两张桌子,和张超宋鸿远他们喝酒,有时候傻愣愣地被人揉两下脑袋,揉完了才回过劲儿来拍人家手,或是说着说着忽然爆发出方博特色的笑声。我傻不愣登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像只盯着彩色照片的大熊猫,怪傻逼的,就端着酒走了。打那回我吃一堑长一智,打算再也不见他了。——就是这么回事儿,你以为你不爱他了,你是高估自己了。其实你只是暂时忘记了他是什么样儿,像傻狍子每次都会掉同一个坑,你爱上过的人永远有再让你爱上的魔力,你会在远远看到他的瞬间回忆起自己为什么爱上他和你喜欢的他的全部样子。这是非常、非常心酸的一件事。

其实就算我和方博真结婚了,日子肯定过得也是不爽。没有距离的相处,清晨的眼屎和口臭,或者有谁忘记打扫卫生,小便忘记冲马桶,简直没法想。他多年始终如一地保持着暴躁而倔强的脾气和把话说死的习惯,我得惯着他我俩才能好好相处下去。如果不惯着呢?我俩会如彗星撞地球,像当年牺牲全地球的恐龙一样把家里所有瓷器都送葬作为结尾。






















我愿意。














张继科说要到四十五结婚,也没真挨到四十五,方博说退役了要早点安生下来再养两条狗,现在还没着落,这帮人全都不靠谱。我和方博之间少有承诺,我们都知道自己没法给对方什么未来,唯一谨慎万分说出口的那些也都落空了。按理说,我爱你这种话是最空最飘的。爱算个屁啊?你说一句我爱你,没人能称一称你这句有多重。但没想到到头来,只有我爱你是真的,只剩我爱你是真的。就算没人信吧……它还是像块顽固不化又臭又硬的石头,又像卫星上循环播放的歌曲,特别孤独,播一百年也没有人听。

我爱他,我真的爱他。任何事情都能阻止我们在一起,却没有事能阻止我爱他。虽然有的时候会忘记,大部分时候还是爱的,像一首不绝如缕的歌。他这人苦得要死,没了我,没人逗他笑,给他加糖,苦煞众人可怎么办。所以我希望他过得很好很好,最好比我还好,比所有人都好。每天都开心高兴,但不要忘记我……这好像就有点强人所难了。这两件事好像本身就是矛盾的。但我也不希望他想起我时是看淡一切的,我还是想当他心里一个结,拨动就触痛往事,这样他会永远、永远、永远都忘不掉我。

那个电话最后我多余且毫无说服力地解释道:“不是不关注你,关键是现在有一个叫闪婚的功能,谁知道你明天结不结婚。”
“这你别急,我结婚肯定请你。”
“那我肯定去。”
那边忽然风声呼啸,信号变差,他说了很长一句话,但前半部分变得残破,我只来得及捉住后半句。

“……好不好,许昕,我在上海,南京路步行街的电话亭。外面下大雪。”
我看了看窗外,上海真的已经很多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电视上说什么地球进入小冰河期,也不知是真是假。前几年不还在闹全球变暖吗?怎么变得这么快呢?这冷啊暖啊的我总是搞不清楚,但也没有弄懂的必要。冷了你就加几件衣,暖了你就脱几件衫,就算边儿上没人,总不至于冻死或热死自己,最多心里有点小冰河期,千八百年,入土为安,也就都过去了。
我把手机贴近耳朵和嘴唇,哑着嗓子说了句“好”,把电话挂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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